所有的目光,瞬间从姬娆身上,转向了姜王后和那些贵族!震惊、怀疑、恐惧、愤怒…种种情绪在殿内汹涌交织。

        “不…不是的!大王!臣妾冤枉!臣妾不知…不知什么姜黄碱水…”姜王后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辩解,但她的恐惧和心虚,已暴露无遗。

        比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那张布满皱纹的、向来悲悯肃穆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震惊过后的茫然和一种信仰崩塌的恐慌。他看着那觚暗红的“毒蜜”,看着水中晕开的姜黄,看着姬娆那张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他赖以立身、掌控人心、甚至凌驾王权之上的神权根基——那些玄之又玄的卜筮、神谕、对“妖邪”的解释权——在这个女人揭示的、冰冷的“物性之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不堪一击!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妖…不…你…你才是真正的…”他失神地喃喃,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巨大的认知冲击,让他这位大商最高神权的代言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语言和威仪。

        帝辛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影在蟠龙柱的阴影下,如同苏醒的凶兽。苍白的面容上,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已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淬炼成了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洞悉阴谋后、要将一切魑魅魍魉焚烧殆尽的毁灭意志。

        他没有看瘫软的姜王后,也没有看失魂落魄的比干。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阶下那些试图缩进阴影里的贵族面孔,最终定格在微子启那张强作镇定、却依旧掩不住眼底惊涛骇浪的脸上。

        “好…好得很!”帝辛的声音不高,却像裹挟着九幽寒风,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构陷王妃,毒害君王!尔等眼中,可还有寡人?可还有这大商的社稷宗庙?!”

        他猛地抓起王案上一卷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数字、盖着贵族私印的简牍——那是姬娆前些时日暗中收集、准备弹劾某位贵族虚报田亩、侵吞赋税的罪证副本之一!他看也不看,五指如钩,狠狠一攥!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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