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娆站在原地,冷眼看着梅伯在地上翻滚哀嚎制造出的混乱,看着微子启和比干那近乎完美的表演,看着贵族们被点燃的怒火。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心气味、血腥味和工坊固有的硫磺粉尘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她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洞悉。梅伯的“火烧自己”惨烈吗?惨烈。但这是苦肉计,是死谏的戏码,更是贵族集团在九间殿失利后,反扑的号角!他们要用一个谏臣的命,坐实她“发明酷刑”的罪名,彻底将她钉死在“祸害国家妖妃”的耻辱柱上!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就在贵族家仆的短剑即将与侍卫的青铜剑碰撞的瞬间——

        “当啷!”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断裂声,如同冰水般突兀地浇下,瞬间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声音来源吸引过去。

        只见姬娆不知何时,已从旁边一个堆放待验兵器的木架上,随手抽出了一把制式的青铜戈。那戈的戈头,此刻竟已齐着柲(戈柄)的连接处,断成了两截!断裂的青铜戈头掉落在地,在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地面上滚了几滚,发出沉闷的声响。

        姬娆手中,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木柲。

        她掂量着那轻飘飘的半截木柲,然后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极其随意地、如同拈起一片落叶般,拈起了地上那断裂的青铜戈头。

        她举起这断戈,对着熔炉方向投来的炽烈火光,仔细地看了看断口。断口呈现出一种粗糙的、布满沙眼的灰暗色泽,毫无金属应有的致密和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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