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撑起身体,指尖传来钻心的刺痛。借着那点微光,她看清了自己的手。一只完全陌生的手!纤细、柔若无骨,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染着一种……艳丽得如同新鲜心脏血液般的蔻丹!这绝不是她那双手!

        恐慌的毒蛇瞬间缠绕心脏。她猛地摸向自己的脸——触手冰凉细腻,轮廓小巧精致得近乎妖异。下颌线条流畅,鼻梁挺直,唇瓣饱满……这绝不是姬娆的脸!

        “哗啦——!”巨大的水声在极近处炸响!冰冷腥臭的河水混合着……某种粘稠的液体,劈头盖脸浇了她一身!激得她一个寒颤,彻底清醒。

        她看清了。这哪里是船舱?分明是一个移动的囚笼!狭小、低矮,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狭窄的方形开口透下昏黄的光。船体在浑浊的水流中沉重前行。笼子里不止她一人!十几个女子蜷缩在阴影里,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娃娃。她们穿着极其简陋、几乎无法蔽体的灰败麻衣,沾满泥污和暗红的可疑污迹。个个面无人色,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死死盯着脚下浸血的船板,或者抱着膝盖无声地发抖。绝望和恐惧如同实质的粘液,填满了这狭小的空间。

        “呜…阿娘…冷…血…好多血…”一个细若游丝的、带着无尽恐惧的童音啜泣,从角落传来。立刻被旁边一个枯瘦如柴的女人死死捂住了嘴,只留下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兽濒死的呜咽。那女人自己,眼神里只剩下更深的麻木和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姬娆的心脏狂跳如雷。一个冰冷而荒谬的结论,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狠狠砸进脑海:穿越!商末!苏妲己!

        就在这时,头顶那狭窄的开口猛地被掀开!刺目的天光如同灼热的探照灯,瞬间将囚笼内每一个惊恐绝望的面孔照得纤毫毕现,也将她们身上、船板上那些暗红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斑驳血迹,映照得更加刺目惊心!

        一张粗鲁凶悍、饱经风霜的男人脸出现在开口处,逆着光,只能看清他咧开的嘴里焦黄的牙齿,和那双毫不掩饰的、如同打量待宰羔羊般的浑浊眼睛,里面翻涌着鄙夷、贪婪,还有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兴奋。

        “都给我打起精神!朝歌到了!能去伺候大王,是你们这群贱骨头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哭丧着脸给谁看?晦气!”粗嘎的吼声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口音,震得囚笼嗡嗡作响。他那带着倒钩般的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带着一种戏谑的、品评牲口般的玩味,精准地钉在了姬娆身上。

        “特别是你!”男人咧开黄牙,笑容猥琐而恶意满满,“苏护那老狗送来的‘好货色’!啧啧,这张小脸儿,这身嫩皮子…够劲儿!说不定真能成个祸水,把咱们大商搅得天翻地覆,哈哈哈!”刺耳的狂笑在血腥弥漫的囚笼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姬娆的灵魂上。

        苏护!苏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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