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倾天下的墨色凤袍,此刻仿佛也只是爱人身畔最温柔的襁褓。
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新发的嫩叶,在摄政王府的花园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暖风熏人,带来泥土与百花的清新气息。
园中一角,远离亭台楼阁,有一片特意预留出的、翻松平整的肥沃土地,旁边放着一株根须包裹着泥土、含苞待放的西府海棠树苗,一只精巧的白玉水壶,以及两副柄上镶嵌着细碎宝石、明显并非寻常农具的金丝楠木小铲。
慕容嫣立于这片松软的泥土地前,身上所穿,依旧是那身玄黑色百凤墨袍。
极致玄黑的底色,在透过叶隙的明媚春光下,呈现出一种吸纳万光的沉静质感,却又自最深处折射出幽蓝与暗紫的微妙光泽,神秘而高贵,与周遭生机勃勃的自然景象形成一种奇异而震撼的对比。?
袍服之上,那一百只以无数珍稀金银彩线、采用绝世“盘金蹙绒”并“缀珠绣”工艺织就的凤凰,在充足的光线下,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鲜活夺目的生命光彩,赤金灼灼,玫金流转,银白皎洁,紫金贵气,凤眸上的细小红蓝宝石折射出锐利璀璨的光芒,百凤姿态灵动,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入这春日的花园。
?宽大无比的喇叭袖袖口被她用一对精致的、雕成凤首衔珠形态的金色袖襻微微束起,以免垂落沾尘,却依旧难掩其华美轮廓,边缘缀着的细密黑珍珠流苏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而那长达三丈、与袍服连为一体、毫无接缝的巨型墨色镶宝拖尾,则成为了此番劳作最令人屏息的景象。它并未由宫女托举,而是被她亲自挽起一大部分,缠绕在手臂与腰间,以一枚巨大的、雕刻着盘龙云纹的羊脂玉珏暂时固定住重量。
但即便如此,仍有近丈余的拖尾末端无法全然收起,如同一条倦怠的墨色星河,慵懒地铺陈在特意铺就的、洁净的深色锦毡之上,其上镶嵌的黑钻、墨玉与深蓝宝,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璀璨的星点光芒,华贵到了极致,也…不便到了极致。
她如云青丝以一支简单的墨玉长簪松松绾就,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随性的风情。她并未穿鞋,一双玉足套着柔软洁白的云锦软鞋,站在松软的泥土边缘,跃跃欲试又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林臻站在她身侧,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靛青色细棉布常服,袖口挽至肘间,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目光温柔地看着身旁这位盛装华服、却准备与他一同“劳作”的爱妻,眼底满是纵容与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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