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中文 > 综合其他 > 无尽坠落 >
        我拼命地跑。

        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地砸下来,隔着外套打在肩头,也带着些微的疼痛。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雨丝吹斜,密密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两只乐福鞋像凿穿了底的小船,在积水里踩出大片水花,每一步都溅起冰凉的泥点,沾在小腿上,黏糊糊的。

        我没有撑伞。也不在乎了。

        冲进出租屋的楼门,爬上六楼,水珠滴滴答答从制服上滑落。我脱下外套,用手拧了拧贴在腿上的裙子,大把雨水挤在地上,顺着台阶蜿蜒向下,淌过几级便慢慢晕开,消散,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推开屋门的那一刻,房间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空荡荡的房间给我带来一种久违的自在感。没有郑轶的纸条,没有鱿鱼的调侃,没有阿浩那说了一半又咽回去的话。甚至连小齐也不在。他的床上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央,床单没有一丝皱褶——像是从来没有人躺过。

        然後我站在客厅里除去所有衣物。Sh透的制服黏在皮肤上,脱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啵」,像从水面揭开一层膜。衬衫、裙子、内衣,一件一件丢在地上。最後是那双被雨水泡软的乐福鞋,脱下来的时候脚趾已经被泡得发白。

        手指滑过脖子上那根细巧的银项链——中间的装饰是两条反向游动的鱼,尾巴紧紧缠绕在一起。

        内心忽然涌起一丝羞耻,双颊无来由地微微泛红。我不知道这羞耻从哪里来。也许是因为此刻QuAnLU0的自己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而对面那张床——那张属於小齐的床——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我放下手,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局促。转身的时候手肘会碰到墙壁,莲蓬头的水管缠着几圈生料带,水龙头边缘有一道洗不掉的锈迹。我没有关门——开着反而让我觉得放松。这个房间里没有别人,门开着,像是对整个空间说:我不需要躲。

        热水倾泻而出,阵阵温热带走了雨水的冰凉,雾气很快在空气里氤氲开来。我仰起头,让水流直接打在脸上,冲掉睫毛上残留的雨水,也冲掉眼眶里不知道什麽时候渗出来的那一点点Sh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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