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社交场合的标准笑容，也不是那些媒T采访时拍到的、带着距离感的浅笑。是一种很淡、很轻、像风掠过水面的笑。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但林芷言看到了。
那个笑容让她想起十八年前的他——不是台上领奖的资优生，不是走廊上喝咖啡的孤僻少年，而是在榕树下说「我们一起听那首歌」的那个瞬间的他。
「林副主编。」他说，声音b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她必须很专心才听得清楚，「所有老店都会被时代淘汰。」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像在咀嚼什麽苦的东西。
林芷言捏紧了笔。她捏得很用力，笔杆在她拇指和食指之间微微发烫。
「包括承诺吗？」她问。
会议室安静了。
b刚才更安静。安静到连空调的声音都消失了，连时钟的滴答声都消失了。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等他的回答。
方竞择看着她。他的眼神从「专业的企业主」慢慢变成了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温柔——他还没有到可以对她温柔的阶段。b较像是某层防卫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点点里面的东西。
但只是很短的一瞬间。
「林副主编，」他说，声音恢复了原本的音量和温度，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这不在今天的采访范围。」
「我知道。」林芷言收起录音笔，站起来。她没有追问，没有再试探。她是记者，她知道界线在哪里。「谢谢您接受采访。」
她转身走到门口。她的背脊挺得很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绝对不会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破绽。绝对不会让他看出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心跳快到一百三、她的眼眶热得快要撑不住了。
身後传来他的声音。
「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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