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蒂斯气喘吁,仿佛灵魂出了躯壳。

        伴着鼓声,领着大家没入林间的暮色,犹如一头凶悍的母牛正躲开沉重的扼:加拉们在后面飞奔,跟随捷足的引路者。

        当他们到达库柏勒的家,已疲惫不堪,旅途的劳顿与饥饿让他们沉入了睡眠。

        倦的睡意落下来,蒙住了他们的双眼:狂乱的情绪在恬静的休想中渐渐消散。

        可是当金面明眸的太阳用?它的光芒洗净清朗的天空,坚实的大地和狂野的海洋,又用矫健英武的骏马驱走了夜的影子,睡眠也从醒来的阿蒂斯身边迅速逃逸,重新投入女神帕斯蒂娅颤抖的怀中。

        在宁论的休息后,不再有疯狂的冲动,阿蒂斯回顾自己的所作所为,澄明之心忽然看清自己失去了什么,此时又置身何处,不禁心血激荡,重新冲回岸边。

        她泪水涌满眼眶,在那里跳望茫茫海天,凄惶然,用酸楚的声音向着故国倾诉:“故土啊,生我的故土,养我的故土可怜的我就这样离开了你,就像奴隶从主人家里逃走,来到伊达山的林地,却要栖身于雪域和野兽的冰冷洞穴间,在狂乱的浪游中造访它们阴暗的家园,故土啊,我究竞把你放在什么位置?我眸子的锋芒多么不由自主地转向你!只有此刻,我的心才暂时恢复了清明,我,难道要从家乡奔向这遥远的森林?难道要抛下故土,产业,挚友和爹娘?抛下广场,摔做场,赛马场和竞技场?可怜,可怜的心,你只能一遍遍哀叹,因为什么样的形象我不曾让自己承担?我,一个女人,一个男孩,青春年少,我曾是竞技场的明珠,摔胶场的骄傲:我的大门宾客如织,厅堂盛宴如春,我深幽的居所有多少美丽的花环映衬,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当我离开卧室!现在,我是神的侍女,西贝莱斯的奴婢?我是酒神狂女,残缺的,荒芜的男人?我将在冰天雪地的伊达山森林里安身?我将在佛里吉亚的层峦叠障之下度日,与林间的鹿,灌木中的野猪共享领地?我所做的,已经让我懊悔,让我痛苦。”

        当这些话从他玫瑰般的嘴唇间涌出,把新的消息捎给了远处神的耳朵,西贝莱斯立刻松开了狮群身上的扼用棍子戳着左边那个羊的敌人,说,“快去,凶悍地冲过去,让他着魔,让疯狂的情绪穿透他,逼他回树林。他如此放肆,竞想逃离我的掌心。用尾巴抽你的背,忍受自己的鞭刑,让每个角落响彻你的哀号与呻吟,晃动脖子,舞起聚毛,像燃烧的火!”西贝莱斯一边松开,一边发出威胁。

        狮子唤起自己的勇气,猛冲到前面,咆哮着,树枝在它奔驰的爪下崩断,当它到达浪花飞卷的湿的崖岸,看见温婉的阿蒂斯站在泌涌的海边,立刻朝她扑过去,将她赶回了森林。

        在那里,她一直到死都侍奉着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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