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死心了。”声音陡然低下去,疲惫得像跋涉了千年,“顶着白眼和唾沫,挺着大肚子办了休学…躲进破旧的出租屋里,直到把你们两个生下来。”她牵起一个极其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笑容。
她停顿了很久,窗外有风呜咽着掠过光秃秃的树梢。
再开口时,声音变得陌生而幽暗,带着一种洞悉了宿命般的苦涩自嘲:“熬过那些日子…我以为彻底上岸了…谁曾想…”她扯了扯嘴角,笑比哭难看,“后来…身体里沉睡的那头野兽醒了。”
她看向陈默和陈雨,目光里是混合着羞愧、无力和某种近乎悲壮的坦率,“像藤蔓缠绕骨头缝里长出来…跟你们外婆当年……一模一样。”她用“野兽”替代了赤裸的字眼,但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无法满足的焦渴与羞耻,却精准地刺穿了平静的表象,“那时候起…我才真正明白…”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字字滴血,“外婆当年…每一天,都在活活煎着自己的魂灵。”
林夏的倾诉缓缓流入沉寂的空气,那些被“性瘾”撕裂的岁月碎片在她低哑的叙述里渐渐拼接成一副血泪交织的画卷。
房间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悲伤,仿佛连光都沉重了几分。
“……为了你们两个,我那时候是真的发了狠。”她终于讲到了黑暗中的跋涉,疲惫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近乎偏执的强韧,“一手攥着能赚点生活费的笔杆子,什么狗屁稿子、傻白甜都硬着头皮写;一手死死扒着书本……天没亮就把你们裹在大衣里抱着去图书馆。上课眼皮直打架,就在讲台下狠命掐自己大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在触摸那段冰冷又滚烫的岁月,“硬是挤出骨髓里的那最后一点力气,把那该死的大学文凭……给磨了出来。”
“日子……是熬过来了。你们像春天的笋一样,一天天拔节长高,终于不再需要我像老母鸡一样时刻张开翅膀扑棱了……体内的‘性瘾’也找到方式压制住…”她的唇角牵起一丝微弱的、真正属于欣慰的笑容。
暖风从空调口涌出,吊灯的光晕似乎晃了一下。
当林夏再次抬眼看向陈默时,那双被泪水反复冲刷过的眼睛里,翻涌着深海般的漩涡——那里沉淀着疲惫、释然、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危险而粘稠的复杂浪潮,正卷着暗色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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