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青灯火苗微微一斜。老汉忽然起身,走到里屋翻找了半晌,最後捧出一个小布包。布包被油纸裹了好几层,打开时有GU发霉旧味。里头放着一只断裂木簪,一小块褪sE红布,还有一枚铜钱。

        柳小峰不解地看着他。

        老汉低声道:「这是阿萝弟弟Si後,我在山脚捡到的。」

        他拿起那枚铜钱。铜钱磨得发亮,中间穿着一根早已发黑的红线。

        「那孩子病着时,阿萝曾拿这枚钱给他串着玩,说等有了钱,便给他买糖。後来她埋完弟弟下山,这枚钱掉在路边。我那时捡起来,本想还她,可她第二日便上山了。」

        老汉又m0了m0那小块红布。

        「这红布,是她Si後从祠前被风吹下来的。我不敢替她立碑,也不敢说她名字,只能偷偷把这些收着。这麽多年,我以为自己是怕她。如今想想,其实是怕有一天忘了她。」

        柳小峰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原来老汉不是全然冷心。

        他怯懦,沉默,旁观,也欠了阿萝一笔债。可他到底还留住了这些东西。三十年来,没人敢提阿萝,他却把她最後一点痕迹藏在床下。也许人便是这样复杂。不是好人,也不是恶人。只是软弱,怕事,半生後悔,又不知如何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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