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心里确实怕。
怕何明玉醒後发现世道仍难,怕何家沈家追b,怕她最後撑不住,又觉得自己不该活。周婆子便借这份怕,在路上开出花来。原来种花不必有土,只要人心一软,一怕,一怨,一悔,花便能循着缝生根。
柳小峰望着两旁暗红花影,忽然觉得这世上真是处处危险。可他又知道,不能因怕生花,便不在意,不牵挂。若一个人什麽都不怕,什麽都不念,或许不容易被妖牵,却也不再像活人。
他问:「那要怎麽办?」
辩机道:「怕,但不由它走。」
柳小峰点了点头。
他提着青灯,一步一步往前走。花影随灯光退开,又在他们走过後於身後重新合拢。这一路像走在一片无声红花道中,两旁皆是看不清的人影与低语。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唤他小师父,有人说你救不了她,有人说活着太苦,不如开花。柳小峰耳中一一听见,却不再回头。
天近三更时,前方终於出现何家所在的镇子。
镇外一片Si寂,没有犬吠,也没有更声。柳小峰远远望去,只见镇中某处红光隐隐,不像灯火,倒像夜sE里开着一片花。辩机脚步未停,直往红光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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