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栓子看着那只鞋,像终於想起自己是怎麽被引上山的。他娘追到村口喊他,他却听见山上有人说爹在寺里等,便一只鞋掉了也没回头。如今那只鞋在柳小峰手里,泥迹还在,鞋口还有他娘缝过的歪线。

        小栓子猛地哭出声。

        「娘!」

        这一声落下,他手中的彼岸花啪地裂开一道细缝。辩机趁那一瞬抬手,青灯火光化作一缕清光,斩在红丝上。

        红丝断开,小栓子整个人往前一栽。

        柳小峰顾不得花海,快步上前,在花丝重新缠上来前一把抱住他,将他拖回青灯光中。

        小栓子身子很冷,轻得像一捆Sh草。

        他伏在柳小峰怀里大哭,哭声一出,前庭那些花便像受了惊,大片大片低伏下去。花中孩子影子一个接一个闪过,有些仍在笑,有些开始哭,有些茫然望着山门,像终於短暂醒来。

        周婆子的笑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钟楼上又一声沉重钟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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