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照也猛地抬头看向辩机,像第一次听见「千年万年」这样的说法。慧寂则眼神震动,似乎想起了什麽,但又不敢确定。
辩机没有回答周婆子。
他只是看着慧寂,道:「住持,停钟。」
慧寂手中钟杵微微颤抖。
红花从钟口垂下,花蕊几乎贴到他额前。周婆子的声音又转为柔和,像在哄一个垂暮老人。
「慧寂,你若停下,他们便会散。你守了十年,难道愿意承认,你守的只是自己的愧?你敲了十年钟,难道愿意承认,这十年都在折磨自己,也折磨汇持寺?不如继续敲。钟响,花开,亡者有路,活人有梦。何苦醒来?」
慧寂眼中痛sE翻涌。
柳小峰看得心急。
他已隐隐明白,要破钟楼花,不是靠辩机一掌击碎,也不是靠明照拔根。钟是慧寂自己守住的,花也是借慧寂的愧开的。若慧寂不肯放手,外人强破,可能真会让钟中那些被愧凝出的幻魂四散,反噬寺中所有人。
可要一个守了十年钟的老人承认自己守错了,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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