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在钟身上。
明照也按上去。
慧寂最後抬起枯瘦的手,放在两人之间。
两代僧人,隔着十年旧罪,终於同时面向那口古钟。
柳小峰站在下方,青灯火光照在他苍白却坚定的脸上。他忽然明白,汇持寺这一场,不是辩机一人能破,也不是自己靠莽撞能救。这座寺的花,是这座寺的人自己养出的,也必须由他们自己认、自己断。
他能做的,是照住那一瞬间的路。
钟中红花开始枯萎。
先是最外层花瓣化灰,接着是花蕊断裂,再是缠住钟身的红根一寸寸松开。每松一寸,钟里便飘出一道淡淡白光。那白光中有僧人身影,模糊而安静。他们没有质问,也没有哭喊,只是朝慧寂、明照,还有辩机微微合十。
其中有一道影子,在辩机面前多停了一瞬。
那影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袈裟边角被火烧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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