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开下去,永远不要到饭店。」她把头往我怀里蹭了蹭,像是一只在寒冬里寻求庇护的猫,试图把自己藏得更深一点。「就这样一直开,开到世界的尽头也好。」
我知道她为什麽不想回饭店。
因为回到饭店,就意味着这个晚上即将结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走下这辆车,面对那两扇紧邻的房门,必须面对明天即将到来的分离。在饭店的走廊上,我们不能再牵手,不能再拥抱,我们必须退回安全的界线之外。
在这个黑暗的车厢最後一排,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我们可以自欺欺人地假装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假装那些现实的烦恼都被挡在了车窗外面。但一旦下了车,现实的冷风就会立刻在门口等着我们,将我们狠狠吹醒。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找不到任何可以安慰她的词汇。我只能把搂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让她贴我贴得更紧。
我不敢给她任何承诺,因为我连自己的明天都无法确定。我连自己有没有勇气彻底斩断过去都不知道,我怎麽敢去承担另一个人的未来?我只能用这个微小却用力的动作,无声地告诉她:我在这里,至少现在,我还在这里。
窗外的路灯偶尔闪过,昏h的光线扫进车厢,把我们的影子在车窗上拉得忽长忽短。
这四十分钟的车程,漫长得像是一生,彷佛我们已经这样相拥着走过了大半辈子;又短暂得像是一瞬,连一句完整的心事都还来不及诉说。
当巴士慢慢减速,引擎声变得低沉,拐进饭店那条两旁种满椰子树的车道时,我感觉到怀里的夏弥微微僵y了一下。她抓着我衬衫的手指松开了。
「各位团员,我们到饭店罗。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九点在大厅集合出发去机场。记得检查一下随身物品喔。」领队打开了车内明亮的白灯,用麦克风轻声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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