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珩，」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巴士引擎的低鸣中显得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怎麽了？」我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你觉得，等我们回台湾以後，还会记得这种蓝sE吗？」
她没有看我，依然望着窗外那片刺眼的海。
我愣了一下。
「会。」我说得很肯定。我想要握住她的手，但我忍住了。我的手停留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我会记得的。」
「我以前也以为我会记得很多事情。」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快乐，只有一种深深的自嘲和疲惫。「我以为我会记得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时，掌心的温度。我以为我会记得我们一起挑婚纱时，他看着我的眼神。我以为那些画面会一辈子刻在我的脑海里。但现在，我发现我都不记得了。它们变得好模糊，模糊到我甚至不确定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她转过头，终於看着我。帽沿下的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心疼。
「人的记忆是很不可靠的，林之珩。当你回到原本的生活里，当你再次被那些熟悉的习惯、工作压力和无止尽的柴米油盐包围的时候，这里的一切，这片海，这座桥，还有这个四天三夜，都会像一场梦一样，很快就被遗忘的。不用多久，可能只需要一个月，或者一个礼拜，你就会连这片海到底是什麽层次的蓝，都想不起来了。」
她在告诉我，不要对这四天抱有任何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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