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地伸出右手。我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发抖,我想要把滑落在她脸颊旁的头发拨到耳後;我想要用指腹感受她皮肤的温度;我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地把她拥入怀里。

        但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发丝的那一刻,那种「想碰触却又收回手」的痛苦拉扯感,瞬间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停住了。

        我不能这麽做。

        因为我b谁都清楚,这个带着温度的依靠,是有着明确的保存期限的。这就像是一场灰姑娘的舞会,当飞机的轮胎接触到桃园机场那条冰冷跑道的那一瞬间,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就会敲响,这份心照不宣的合约就会正式宣告终止。我们都无法承担越界後的代价。

        我深x1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收回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最後,我只能用力地将双手交握,SiSi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强迫自己转头看着窗外。

        台湾北部的海岸线已经隐约出现在视线中。没有冲绳那种不真实的、近乎透明的湛蓝,这里的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霾笼罩着,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令人压抑的sE调。那种灰sE充满了现实的重量,重重地压迫着视神经。

        飞机还在持续下降,耳膜的压迫感越来越明显。

        我们即将落地。

        这场四天三夜、彷佛偷来一般的逢魔时刻,还剩下最後不到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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