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孙晓东特意提前抵达学校,借着晨雾的掩护,飞快跑到老槐树下,从树洞里取回了有些淋湿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揣进校服内袋,这才故作镇定地转身走向教学楼。

        刚到门口,便与冯哲撞了个正着。

        冯哲正眉头轻蹙,神色倦怠,直到孙晓东的肩膀轻轻擦过他的手臂,才猛地回过神来。

        眼底的恍惚尚未散尽,开口时语气也带着几分心不在焉:“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孙晓东下意识地攥了攥内袋里的手机,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冯哲机械地点点头,心思却没在对话上,又不自觉想起昨晚母亲的模样,沉默地跟在孙晓东身后走进教学楼;孙晓东则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心思全在手机上,压根没留意到身旁冯哲的异常。

        直到傍晚放学回到家,玄关暖融融的灯光驱散了周身的凉意,孙晓东换鞋时才彻底卸下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长长松了口气。

        他压根没留意客厅里的异样——电视虽开着,继母何俏蜷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抱枕,眼神空洞地落在屏幕上,眉头微蹙,嘴角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没落,往日追剧时的兴致消失无踪。

        见孙晓东进门,何俏勉强抬了抬眼,声音轻淡地问了句:“回来了?”

        “嗯。”孙晓东含糊应了一声,不敢多言,生怕语气里的慌乱被察觉,转身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咔嗒”一声反锁了房门。

        这道门锁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备,后背抵着门板重重喘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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