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她年少的记忆里俊美无比的男人,后来在岁月的增长里,他染上了一切坏习惯,抽一根又一根的烟,喝一瓶又一瓶的酒,又在烈日里摸爬滚打过,最后他的大半生都在那辆老旧的黄色出租车里度过的面容衰老的男人。

        他就那么形容骇人地躺在那,他的四肢扭曲变形,关节处的骨头刺破了肌肤,直直地凸了出来,身上四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和泥沙的污迹。

        他像一团软肉,一滩烂泥,总之,不像个人。

        “媳妇儿……”是新婚夜她的盖头被突然掀开时,他醉醺醺喊出的称呼。

        “拖油瓶——”是她带着两个儿子,义无反顾投奔城里的他时,他斥出的称呼。

        “臭婊子!”是她被他重重推倒在地时,他无情吐出的称呼。

        她听过他一声又一声的称呼,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双眼圆睁躺在那,嘴唇发紫,再也吐不出任何词汇。

        死亡就像天边扑棱翅膀的小鸟,说不清什么时候,它就来了。

        ——它已经来了,在萧启山的身上。

        马栗吐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身体失力跪倒在地上,不顾底下就是自己呕出的污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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