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同学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哄笑声。

        那笑声,像潮水一样迅速地淹没了整个教室,但又在王老师那铁青的脸色下,像退潮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所有人都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只有我慢了半拍。

        我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那声压抑着的、没能及时收回去的“嗤”笑就像退潮后被孤零零地留在了沙滩上的那只螃蟹,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异常的清晰和刺耳。

        王老师的目光,像两只饥饿的、在寻找猎物的鹰,在教室里盘旋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这个唯一没来得及缩回脑袋的、倒霉的猎物身上。

        他那张早已涨成猪肝色的脸,因为找到了一个可以用来挽回颜面的、绝佳的出气筒,而显得更加扭曲了。

        “何晨!”他咆哮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手指着我,像是抓到了一个罪证确凿的犯人,“你给我站起来!全班就你还在笑!你觉得很好笑是吗?你给我到教室外面站着去!”

        我站了起来,没有解释也没有说话。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了教室,站在了那条空无一人的、冰冷的走廊里。

        我能听到教室里又重新传来了王老师那含糊不清的讲课声和我背后同学们压抑着的、小声的议论。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站着。从一节课的开始,站到一节课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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