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张薄薄的纸片,拿到灯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

        我们家那盏十五瓦的、昏黄的灯泡,光线照在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把她眼角的那些细纹,照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身高、体重、视力、听力、内科、外科……”她用手指,点着上面的项目,一个一个地,轻轻地念出了声。

        那声音,很轻,也很飘忽,像是在念着什么她看不懂的、神秘的咒语。

        “妈,怎么了?”我正在桌边,和我那本永远也写不完的寒假作业较劲,忍不住抬起头问了一句。

        “没什么。”她把那张通知单,仔仔细细地,对折好,放回了桌上,“明天体检,妈妈请个假,陪你去。”

        我愣住了。从我上小学开始,每年的体检,都是我自己去的。

        “不用了吧,”我说,“我都这么大了,就去医院排个队,费那个事干嘛。”

        “那不行,”她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你的身体,是大事。妈妈必须亲自看着,才放心。”

        那天晚上,她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紧张。

        她反复地叮嘱我要早点睡,甚至还给我冲了一杯我并不喜欢的热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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