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从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中冰冷,强行拖拽回来的。

        没有头痛,没有眩晕,我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熟悉的雕花木质天花板,但此刻在我的视野里,它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纹理,只剩下单调的、令人作呕的灰。

        窗外的天光,不再明媚,是灰的;床榻的锦被,不再温暖,是灰的;空气中残留的,那属于灵儿的香气和我们交合后的淫靡气息,也仿佛凝聚成了灰色的尘埃,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让我每一次呼吸,都感到一阵窒息。

        我没有哭,也没有嘶吼。

        眼泪和怒吼,是属于活人的情绪,而我觉得,昨夜的那个林夜,已经死了。

        死在了三皇子那面冰冷的铜镜前,死在了母亲那段模糊、屈辱而又真实的呜咽声里。

        现在的我,仿佛只是一个承载着那份记忆和屈辱的、空洞的躯壳。

        “感觉如何?”

        先生的声音,在死寂的脑海中响起。

        它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也没有了昨夜的严厉,只剩下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没有哭闹,没有发疯,很好。”先生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恨意,不是挂在嘴边的咆哮,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沉默。痛苦,不是用来博取同情的眼泪,而是铸造你心志的熔炉。你现在这副模样,才算有了一点强者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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