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虽然崎岖得异於常人,但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却也处处藏着贵人。

        因为二姊上早班,放学时我们通常能短暂见上一面,但上学的时间往往对不上。为此,二姊特地跑去学校对面的一间漫画书店,跟老板阿姨恳谈了一番。

        於是,那里成了我们秘密的「信箱」。二姊在那里寄放了一本日记本,把她每天想对我说的话、家里人想告诉我的思念,全都写在了里面。更重要的是,她还会在日记本里夹着钱,让我每天早上能去买早餐吃。

        那本日记里写满了我们彼此的思念,日复一日,从未有过一天遗漏。

        不仅如此,二姊还不厌其烦地去跟学校和那个「地狱」周边的店家一一交涉。她向老板们解释我的处境,拜托他们让我赊帐拿吃的,然後她每天下班後再去一间间结帐。

        令人感动的是,这些店家几乎没有二话,全都爽快地答应了。这些素昧平生的贵人,用善意填补了我物质上的匮乏,让那个在家没饭吃、六日也没有营养午餐的我,得以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那时候,我当然不可能有手机,更不被允许跟「真正的家」有任何联系,所以这一切都只能在暗地里偷偷进行。

        除了放学,我还有一个能跟二姊见面的机会——那就是生母几乎每天都会叫我出门,帮她买饭或买饮料。

        只要一接到这个「任务」,我都会雀跃不已。为什麽?因为我可以立刻跑去附近的一间「莱尔富」。那里的店员姊姊总是会好心地借我手机,让我打给二姊。一接到电话,二姊就会立刻从家里出发赶来见我。

        虽然整段相处的时间往往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那却是我们彼此汲取力量、熬过黑暗的最佳解药。

        当时,生母家的正对面是一个宽广的bAng球场。

        二姊每天下班後,骑车经过那个bAng球场对面的时间,大约是晚上八点。为此,二姊偷偷塞给了我一支手电筒,跟我约定好,要在生母家二楼面向bAng球场的窗边打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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