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如同蝶翼掠过水面。一种模糊却顽固的熟悉感,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因久跪而微酸的脊背,膝盖抵着冰冷的地板,用细微的痛楚驱散心头那点异样的涟漪。

        她的目光,谨慎地投向屏风那道狭窄的缝隙。视野受限,只窥见客人们华贵的衣袍下摆,以及搁在身侧的随身物件。

        奉茶的时辰到了。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的思绪,端起早已备好的黑漆茶盘,上面是刚点好的、氤氲着热气的薄茶。

        她低眉敛目,迈着朝雾用戒尺和冰水打磨出的、轻盈无声的小碎步,如一片云般绕出屏风,跪行至每位客人面前。

        姿态无可挑剔,动作行云流水,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精巧人形。

        当她奉茶至末席那位声音熟悉的客人时,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他身侧。

        一柄合拢的折扇,随意地置于他手边的榻榻米上。

        紫檀木的扇骨,在室内昏黄暧昧的光线下,流淌着沉稳内敛、近乎幽暗的光泽。

        即使合拢,亦能想象其展开时,扇面上那几枝墨竹该是何等的凌厉孤峭,带着劈开混沌的冷冽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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