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时他自然是听见了女子低啜的哭声,手捏门的力气紧了几分,动作却未停,仍旧无情地将门扣紧。
只要等明年春闱上了榜,他便能自立门户,届时爹强迫他纳的这房妾室也能休掉,他会另替她再寻门好夫家。
吴忧在书案前坐下,因一夜未睡,身体和精神都遭受了折磨,纸上黑字入眼如蚂蚁乱爬,看得脑袋涨疼,气得人想要撕了掀桌。
心烦意乱间,瞧见了墨黑砚台边洗净放好的一只狼毫笔。
以玉做的笔身,其芯中空,透亮轻巧,其色水青,颜质温润。
吴忧慢慢俯下身,额头枕在自己臂弯,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手中之物,指腹摩挲着笔上两处带有锋芒的凹陷。
青玉。
这支笔是小玉昨年在他中了举人之后赠予他的,虽然是他有意暗示,但他知道也她也花费了诸多心思。
笔身的和田玉和笔尖的黄鼬毛都是她亲自过眼过手挑选,吴忧还记得她同文房店掌柜理论时的风姿,言辞冷切,寸舌不让,让存心要宰她的掌柜直扶额擦汗。
“青玉”二字也是她自己亲笔所写,叫匠人拓着镌刻上去的。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真心时软得像柿子怎么捏都可以,狠心时叫人眼泪哭干也撼动不了半分,固守着自己的原则,只愿过遵循她自己心意的日子。
“你知道的,吴忧,我兰芥绝不与别人共侍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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