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上去。

        青池出现在眼前的那个瞬间,陈咏洁说不出话了。

        水是蓝sE的。

        但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蓝——不是天空的蓝,不是海洋的蓝,不是宝石的蓝。那种蓝sE更偏向r白sE,像有人在蓝sE的水里倒了一整瓶牛N,搅匀了,形成一种不透明的、梦幻的、几乎不真实的颜sE。

        池水清澈到可以看到水底的枯木。那些枯木是落叶松,树g是白sE的,浸泡在蓝sE水里的部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丽的、像骨头一样的质感。它们以各种姿态躺在水底——有些直立着,有些倒伏着,有些互相交错,像一场沈睡了很久的水下森林。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和云朵和远处的山林。蓝sE的水、白sE的枯木、绿sE的树林、蓝sE的天空、白sE的云——所有的颜sE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眩晕的美。

        陈咏洁站在池边的木栈道上,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纪尧姆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栈道上还有其他游客,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用日语解说,有一个中国旅行团的导游举着小旗子大声说「大家在这里拍十分钟,十分钟後集合」。但这些声音好像被某种结界隔绝了,传到陈咏洁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注意力全部在水面上。

        不是在看景,是在想一件事——为什麽美的东西总是让人觉得难过?

        她想起陈皓然求婚的那个晚上。不是跟她求的,她只是从共同朋友那里听说,他在一个餐厅包场,摆了玫瑰和蜡烛,单膝跪地,新娘子哭了。

        那个朋友说「他从来没有为你做过这些吧」的时候,语气是小心翼翼的,好像怕她难过。

        她不难过。

        她只是忽然意识到,有些人不是不会浪漫,只是不想对你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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