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台北的时候,这座城市刚好进入了一种「阿杂」到极点的梅雨季。
空气cHa0Sh得像是能拧出水来,墙壁m0上去冷冰冰、黏糊糊的,窗外的高架桥永远是一片灰蒙蒙的剪影。如果是在半年前,这种天气一定会让我胃痛发作,然後躲在被窝里感叹人生为何如此沈重。但现在,我拖着那个轮子快坏掉的登机箱,走进大稻埕这间天花板很高、地板走起来会发出闷响的老公寓时,我心里想的竟然是:「太好了,这Sh度刚刚好,糯米团不会乾裂。」
四十岁的nV人,一旦通透了,连天气预报都能被她看成一份「烹饪指南」。
林克把他的修相机工具暂时拨到木桌的一角,腾出了那块巨大的、被他磨得极其光滑的桧木工作台。他看着我从迪化街老舖买回来的半斤糯米粉,笑了笑说:「怎麽?跑了六万公里,最後打算用这几块钱的粉,就把我这张吃过世界各地名菜的嘴给打发了?」
「这不叫打发。」我一边挽起袖子,一边从冰箱拿出那盒我自己熬的、加了猪油和桂花的黑芝麻内馅。「这叫作校准。外面的世界再热闹,最後你得自己亲手r0u一r0u,才知道自己到底捏不捏得出一颗圆。」
志诚以前非常讨厌我动手做这种「手工艺」。
他会说:「晓芬,你的时间应该花在写出更有质感的评论上。汤圆这种东西,超市冷冻库里多得是,口感b你自己做的高效多了。你这是在浪费你的智力资本。」
在他眼里,手工,是一种低效率的自我感动。
他的人生,是一场「流水线」的竞赛。所有的情感都要被标准化,所有的付出都要有即时的回报。他对我的求婚,也像是那种超商卖的机器汤圆——外表滚圆、内馅甜得千篇一律,虽然不会出错,但你吃不出那种「人手r0u过」的温度。
但我现在才发现,如果生活里没有这一场「手起粉落」的混乱,那你的灵魂就永远是一团乾巴巴的粉,聚不起来。
我把糯米粉倒进瓷盆,加入适量的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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