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娘的不夜城!去他娘的赌约!”

        狄明在心底无声地咆哮着,双拳紧紧握住窗棂,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死灰色。

        木质的窗棂在他的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我狄明好歹是大炎王朝正五品的步军司都指挥使!我手底下掌管着京城数千最精锐的虎狼之师!区区一家开在州桥畔的下贱青楼,一帮千人骑万人跨的娼妓,难道还真能翻了天不成?难道还真敢跑到我这堂堂官宦府邸里来强抢朝廷命官的良妾?!”

        这种强烈的武将自尊与盲目的自信,在寂静的黑夜中迅速膨胀,成为他试图对抗深渊的唯一倚仗。

        他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一切可能的后果。就算白虎暖阁那个叫顾长宁的婊子手里捏着那份雇佣文书又如何?

        大炎律法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严禁逼良为娼。

        只要他把陈素云远远地送回江州老家藏起来,不夜城的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妇人。

        至于那份文书,只要他不认账,一口咬定是不夜城伪造的,谁又能奈何得了他一个手握兵权的实权将领?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发芽,便如同疯长的毒藤,迅速占领了狄明的全部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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