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余烬噼啪轻响,映得她侧脸发亮,鼻尖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她忽然直起腰,褂子下摆“啪”地拍在大腿上,震落几点水渍。
“什么这么好看呢?”她咧嘴一笑,牙齿白得晃眼,手指弹了下我的额头,“碗底都让你盯出洞来了。”说着把最后一个碗摞进橱柜,湿漉漉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布料立刻洇出两个深色手印。
晨光透过窗纸漫进来,灶间的烟火气裹着鱼汤的鲜香还未散尽。
外头传来隔壁张婶赶鸭子的吆喝声,混着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小姑已经拎起门后的草帽扣在头上,帽檐在她眉骨投下一道阴影,衬得眼睛格外亮。
“走啦!”她一脚跨出门槛,“随我下地去。”
竹帘晃动的间隙,我看见她大步走向院角的农具架,背影被朝阳拉得老长。
晨风掠过她卷起的裤脚,露出沾着泥点的脚踝,绿色劳保鞋踩在泥地上,一步一个清晰的脚印。
新的一天,就这么带着芋头饭的余温、鱼汤的鲜气,和她裤腰里没擦干的汗,热气腾腾地铺展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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