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们彻底是慌了,他们拿眼睛睃视四周,峁梁之外,坡陡岩仄,下意识地摸摸脑袋,将背负的箱、柜、被褥、枕头都放下来,准备作鸟兽散了。
柳家的陪娘却是勇敢的女流,立即抓掉了头上的野花,一把土抹脏了脸,走过去跪下了:“大爷,这枚手镯全是赤金,送给大爷,请大爷您抬开腿放我们过去吧!”
陪娘伸出戴有多半尺长镣铐的右手,右手腕子有闪光的金色。
按理来说,一个下人,一个克死过三个男人的丧门星,是既不配戴钢铁的手脚镣,也不配戴足金的手镯的。
但谁叫她是柳家的下人,还是柳老太太的体己人呢?
近水楼台先得月,便是这个道理了。
前朝时允许有世代卖身的家生子存在,若是奴大欺主,或受不住主家的苛待逃了,主家告于官家,会发海捕文书通缉的。
而本朝说甚么共和了,竟没了皇帝,又不允许蓄养奴仆,柳家的家生子便散了一大半。
尊贵的柳家太太总不能亲手干活吧?
她守寡了20年,吃斋念佛心善,便收拢了一些像王嫂这样的无儿无女的无处可去的寡妇当下人,其中王嫂又是最得用的,日子过得比寻常中农还要好,甚至都戴上了金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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