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先盯住了赵恪,看看他究竟想隐瞒什么。”他转着肩头,松泛有些僵的臂膀,问道,“王爷在何处?”
护卫应道:“义庄。”
“王爷尊师可以体谅,但感情误事,这么多年了,这位还没学会不形于色。”崔慧思及昨夜齐煊对冯宗大发雷霆的样子,连连叹息,“你代我走一趟去劝慰王爷,叫他节哀,切莫伤心过度。”
小雪飘了满天,寒风肆虐,撞在门窗上发出萧索的声响。
齐煊没有回住处,从酒楼出来后直奔义庄。夜深人静,侍卫守在外面,房中只有他一人,白蜡烛的火苗跳动闪烁,照得他影子忽明忽灭,在空寂的停尸堂来回晃。
齐煊站在棺材前,心生埋怨。他的老师,一位德才兼备,学富五车的智者,生于名门大族,虽然自幼勤勉节俭,晚年也不复当初风光,但也不至于死了之后被置在这样破破烂烂的棺材里,祭品也只有一只鸡和几个馒头,寒酸得可怜。
十年前他被诬陷谋害先帝,因而被废黜太子之位,囚禁于悔过谷。那日像今天一样冷,大雪纷飞,老师刚病一场却拄着木棍踏着厚雪,一步一步走到他的屋前,隔着门缝老泪纵横。
到现在齐煊都还记得清楚,他说:“此去塞北路途千里,恐怕不能常来探望殿下,万望保重身体。虽与京城千山万水相隔,但老夫倘有一息尚存,便会坚持追查陷害殿下之人,只待将来殿下沉冤得雪,春风得意,你我再于东宫相见。”
齐煊在五岁时就将许奉拜为老师,此后为人处世的道理,为君治政的学识,为官爱民的理念,对这世间所有高尚品德、君子风范、豁达仁爱的理解,皆是许奉十多年言传身教,一点一点塑成了他。
于是凭借着那一句“再于东宫相见”,十年来齐煊咬着牙,撑着一口气摸爬滚打,受尽磋磨也不愿放弃,却不想当日那隔着门缝所见的一面,竟成了师生二人的永别。
如今来了郸玉,所有人都告诉他,许奉是个徇私枉法,品行低劣的贪官,是作恶多端,是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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