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对面的都察院监察御史邹元标正端着青花瓷杯细品雨前龙井,闻言险些将茶汤喷出。
此人乃隆庆十一年进士,自幼便有神童之名,当年刚入仕便敢上疏痛骂首辅张居正。若非彼时太子朱萍萍暗中转圜,有意留着这块「y骨头」在朝中牵制内阁,他早被廷杖发配去了云贵烟瘴之地。
邹元标自诩清流铁骨,在京师雅集中向来是极要紧的人物:「王老息怒。新皇年纪尚轻,初登大宝,兴许是一时年少气盛,急於树立威信,手段激烈了些。待过些时日,圣心沉淀,想必就会有所收敛。」
「收敛?」王世贞发出一声苦涩的乾笑,摇了摇头,「尔瞻,你太天真了。你且看这诏书中关於官员俸禄的改革,竟要以所谓的绩效来定赏罚!这绩效二字,充满了市井铜臭,岂是用来衡量我等读书人清誉的?孔夫子有云: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新皇此举,实乃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是要将我等士大夫,变成那唯利是图的商贾走卒啊!」
邹元标闻言,脸sE也变得异常严肃,点头道:「王老所言极是。我等自幼饱读圣贤之书,十年寒窗,所求者乃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崇高理想,岂是为了那区区几两阿堵物?若是以钱粮多寡论英雄,那置圣人教化於何地?这不仅是侮辱,更是对士林风骨的摧毁!」
一直安坐於角落,沉默不语的王穉登,此刻不疾不徐地放下了手中的紫砂茶盏。
他那副老神在在,波澜不惊的模样,颇有几分看透世事的世外高人架势。这位王穉登先生出身江南望族,家财万贯,虽在京师游学多年,却始终对仕途若即若离,只专心於着述立说:「元美兄,邹兄,且容在下说句公道话。这废宗室特权一事,自嘉靖朝起,朝野上下便时有此议。那些个脑满肠肥的亲王郡王,耗费国库巨万钱粮,确实已成国家之巨蠹。新皇此举,虽则激烈,从财政上看,倒也算是一剂猛药。」
「百谷兄此言虽有几分道理,」邹元标轻轻摇了摇头,脸孔变得异常严肃,「但这官员俸禄制度的改革,竟要以所谓的绩效来定赏罚,这…这岂不是将我等读书人视同市井之中的商贾走卒一般对待?这是对我辈士人最大的侮辱!」
王世贞亦冷哼一声:「百谷,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财政固然重要,但祖宗家法绝不能废!更何况,那禁止缠足之令,更是荒唐透顶!《诗经》云:哲夫成城,哲妇倾城,nV子本应安於内室,相夫教子。如今新皇要nV子放足,甚至鼓励nV子读书,入科学院,这分明是要YyAn倒悬,坤乘乾位!长此以往,夫不夫,妻不妻,家将不家,国将不国!这是要断了我中华的文脉啊!」
王穉登微微眯起了双眼,眸底划过锐意,压低了喉音道:「元美兄,这话可不能乱说。不过…据g0ng中传出的消息,新皇容貌绝美无俦,堪b下凡谪仙,虽已届双十年华,但容颜瞧来,却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而且传闻其乃龙凤同T之身…这等异象,确实古怪得很。」
「异象?」邹元标不屑地撇了撇嘴,「依我看,多半是nV子称帝的戏码,直追前唐武韦之祸。如今这新皇,既非纯yAn之男,又非纯Y之nV,行事乖张,倒行逆施,这分明是妖孽作祟,祸乱朝纲!若不加以制止,大明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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