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安沉默了。她看着石阶上的小裂缝，过了许久，才像是鼓起勇气般轻声开口：「我觉得……我不够好。站在人群中心会让我有一种随时会被拆穿的恐惧。如果大家都看不见我，我就不需要去证明自己值得被喜欢。」
这是她第一次对除了林思妤以外的人，说出心底最深层的自卑。
程予衡听完，并没有露出那种廉价的同情，也没有说什麽「你其实很好」的客套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风吹乱了许念安的发丝，他才缓缓开口：
「我有个习惯。拍照的时候，我最不喜欢拍那些刻意摆好姿势、对着镜头灿笑的人。」
许念安疑惑地抬起头。
「因为那些都是演出来的，不是真实的。我反而喜欢拍那些躲在角落、甚至是有点不知所措的人。」程予衡看着远处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因为那样的人，才有一种活着的真实感。你不需要去证明你值得被喜欢，因为在我的观景窗里，你本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存在，不需要任何修饰。」
许念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r0u了一下，酸涩却又带着暖意。
「那……那你呢？」她试着回问，声音b刚才大了一点，「你为什麽总是冷冰冰的？陈子泽说你很难相处。」
「我不冷，我只是在过滤。」程予衡难得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暮sE中显得格外柔和，「过滤掉那些只想看我作品的人，留下那些能看懂我情绪的人。」
他转头看着许念安，眼神里多了一种认真的认可：「目前为止，你是第一个发现我不拍照是因为光线太乱的人，而不是因为我不高兴。」
两人在石阶上坐了很久。没有了相机的阻隔，对话变得像呼x1一样自然。他们聊到了食堂阿梅姨的碎碎念、聊到了图书馆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偷偷喂流浪猫的阿伯，也聊到了那些关於未来的、迷茫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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