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那场不T面的晚餐
约见的地点在市中心一间极其隐密的私人招待所。这里没有喧嚣的食客，只有厚重的地毯与大理石墙面，空气中飘散着昂贵的沉香与恒温空调的乾燥感。
程予衡穿着他唯一一套勉强称得上正式的白衬衫，袖口却因长年浸泡药水而有些细微的发h。当他推开包厢门时，许母正优雅地坐在紫檀木桌後，手里捏着一只剔透的青瓷茶杯，热气氤氲了她JiNg致的妆容。
「坐吧，程同学。」许母没有抬头，语气平淡。
桌上摆着几道极其讲究的淮扬菜，sE泽诱人，但在这Si寂的氛围下，却透着一GU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程予衡拉开椅子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指尖因紧绷而微微发白。
「听说，你很有才华。」许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喀」响，「念安常跟我提起，说你的照片有灵魂，说你是摄影界的天才。」
程予衡冷着脸，没有接话。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礼貌。
「但孩子，你知不知道才华这两个字，在我们这种家庭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许母终於抬起眼，目光如冷冽的刀锋，「才华如果不能转化为阶级，那就是讨饭的工具。你拍那些没人看的废墟，然後呢？下一顿饭在哪里？念安下个月要用的香水，你拍几张照片能换得回来？」
她看了一眼程予衡放在手边、机身已经磨损见铜的徕卡相机。
「这台相机，在二手市场大概值几万块吧？对你来说是命，但对我来说，不过是念安一双鞋的价钱。」许母轻笑一声，优雅地从皮包里推过一个厚厚的信封，「这里面的钱，够你买十台全新的顶配数位单眼。念安的护照已经办好了，她下周就飞l敦。这点钱，算是我替念安谢谢你这段时间给她的创作灵感。」
程予衡看着那个信封，胃部一阵翻搅。
最让他感到屈辱的，不是贫穷本身，而是许母那种理所当然的「等价交换」。她把许念安这段时间的感情，定义成了他的一场「打工收入」，而他引以为傲的灵魂，在权势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购买的商品。
「自由是建立在金钱堆砌的护城河上的。」许母站起身，披上真丝披肩，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拿着吧，给自己留点尊严，也给她留一条回家的路。」
许母踩着高跟鞋，优雅地推门而出。
包厢里只剩下程予衡一个人。那桌JiNg致的晚餐一口没动，散发着冷掉後的油腻味。他SiSi盯着那个信封，眼眶通红。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失焦」最痛苦的时候，不是看不清世界，而是看清了世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那一晚，程予衡没有回学校。他独自走在台北繁华的街头，霓虹灯闪烁得让他想吐。他看着橱窗里那些标价昂贵的奢侈品，再看看自己粗糙、沾满药水渍的双手，那种剧烈的撕裂感，让他几乎想要将手中的相机砸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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