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消失的信号灯

        二零一八年的秋天,林若星如愿考入了国内顶尖的民航大学,攻读地面勤务与交通管理专业。

        然而,大学生活并不像她想像中那样只有穿上制服的帅气。开学第一周,当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民航概论》和《机场营运管理》发下来时,林若星觉得自己的头像被飞机引擎轰炸过一样响。

        「念念,我觉得我可能对专业这两个字有什麽误解。」林若星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对着满页的IATA代码和气象报文发愁,「为什麽地勤还要背全球机场的三字代码?还要算飞机的配平重心?我以为我只需要优雅地引导飞机入位而已……」

        陪她一起考到同城市的苏念念翻了个白眼,一边刷着社群媒T一边吐槽:「你那是想当引导员,你现在学的是地面大脑。加油吧,林组长。」

        最让林若星痛苦的是英语听力。

        地勤专业对英语的要求极高,尤其是那些混杂着各国口音、语速极快且夹杂大量专用缩写的「航空英语」。每当戴上耳机,听着模拟通讯频率里滋滋的电流声,她就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外星语言。

        「Roger,taxitoholdingpointrunway09viataxiha...」

        她反覆重播着一段录音,笔尖在纸上停滞不前。以前在天台上,顾长风总会耐心地解释这些术语,但现在,那盏指引她的「信号灯」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正处於另一片忙碌的星空下。

        随着顾长风进入Seneca的多发动机等级(Multi-Engine)与仪表等级(IFR)训练,两人的联系变得越来越断断续续。有时候林若星发去一条「早安」,顾长风的回覆却是在她深夜熟睡时发来的「刚下机,训练很累」。

        时差像是一道透明的墙,将两人的生活切割得支离破碎。

        十一月的一个周五,林若星在专业课的模拟调度考试中失利了。因为没听清模拟通讯中的气象预警,她给出的指令延误了飞机的「起飞许可」,被教授当众点名批评:「如果这是真实的航站楼,你的一个疏忽会导致整条跑道的瘫痪。」

        那是林若星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那天傍晚,学校C场也起了雾,灰蒙蒙的,看不见一架飞机经过。她独自坐在看台的角落,从领口内侧拉出那枚一直被她小心珍藏的金sE飞机徽章。

        眼泪不争气地大颗大颗砸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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