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给我讲讲吧,讲讲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把后背靠在椅背上,抽着嘴里的半枝烟。

        “那你想听什么呢?”

        “看你想讲什么喽,随便什么都行。”

        何秋岩说着,灭掉了手里残存的三分之一的香烟,绷着脸直勾勾地看着我:“那我就从最开始讲起吧,艾师兄。我这个人讲故事也好、听故事也罢,不习惯拆开了讲,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容易把我自己搞乱——所以无论你知道还是不知道,我就从你和你哥哥曹龙的亲生父亲,以及你和你哥哥流落乡野开始讲起吧。”

        亲生父亲……

        我勐吸了一口香烟,让这团细小颗粒组成的恶魔缓缓过肺,再从鼻子里喷出来。

        “你说吧。”我低着头看着散落在烟灰缸里的灰烬,对何秋岩说道。

        与此同时,我的思绪,飘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的我,是一个总也吃不饱、还没有桌子高的孩子;那时候的我,脸上还有一块我怎么都扯不掉的肉瘤,同龄的小孩见了我都会哭着跑开,而比我年龄稍稍大一点的无论男女,都会围在我身边伸出手指点着我给我取外号、编打油诗,甚至还会手持木棍或者石块砸我、捅我;再年长的大人们,尤其是那些每每当着我家里人面前对我笑得温暖热闹的阿姨们,则都会用一种看着刚出生幼崽畸形乳猪羊羔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交头接耳,用着自以为隐秘的动作和微笑的声音,说一些那时候的我根本听不懂的悄悄话。

        “这就是杂种东西哎!你看他家那儿媳妇,瞅着贼拉贤惠,背地里啊,也是偷野骚爷们儿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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