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可跟你说的是正经的。”我严肃地看着夏雪原。
“行,那你说。”
“让你找人杀周荻的,无非出于两种原因:他得罪了人,有人落井下石;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让你出手保周荻的,也无非两种原因:他跟别人有人情关系;同样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总结起来四个字,他算得上是咎由自取。那既然这样,他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了——他要是能完全滴水不漏地应付得了楼上的审讯,那他就能活命,用不着别人保;他要是露了马脚,肯定是要上军事法庭的,神仙也难救。而无论他最后是什么样,你都能跟想让他达到其中的那一种结局的那一方,去要那笔最后的好处。这样一来,我什么都不用做,你什么都不用做,而你大先生最后,赚的则是其中一家的全款,外加另一家的定钱。这难道不划算么?”
等我把话说完,夏雪原先是略略忖度了片刻,接着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行!要么怎么说你是我外甥呢?”
看着夏雪原笑眯眯的模样,我不免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额头,我心说这么简单的占便宜的事情,真就需要靠我这么个外甥来点破么?
不过我再想想,觉得倒也是:先前包括夏雪原,也包括苏媚珍跟桂霜晴,这帮人虽然全都是优秀的特务、探员、特警、刑警什么的,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听人命令的高等工具——除了桂霜晴和苏媚珍还好点——其他的人,在他们大多数人诈死之前还没接触过更加独立、更加脱离来自双向的意识形态的思维方式,他们对于时代、对于过去那几年或者那十几年的社会、甚至他们对于自己的想法都是激进、极端,同时又摇摆、迷茫的;而等他们几年前或者十几年前,借由因公殉职的幌子,加入了“覆水系”之后,就跟着一帮拥有同样经历、同样性格、同样思维方式的人,过上了几乎与正常社会脱节的克鲁泡特金式的生活——他们的资金和装备很可能多半是靠抢来或者讹诈来的;不定期会换地方生存;安顿下来之后会靠着生产“生死果”来换取资金、装备、食物;而对于情感生活和性生活,他们每个人都不会有固定的伴侣,或者说,每个人都有能是另一个人的性伴侣;而他们对于外界资讯的了解,对于社会意识形态的认知,也可以说是相对滞后的,并且因为组织内的首领,也就是老早就社会和法律意义“死亡”了的“大先生”夏雪原具有绝对最高地位,所以他们这帮人的思想潮流,也因缺乏异见的冲击挑战而缺少辩证。
所以他们拥有绝对的执行力和信念,他们善于暗杀、善于把这个城市当做战场、善于算计乃至算计死其他人,但他们每一个人就是不太会计较利益得失——若非如此,我估计苏媚珍当初也干不出来跟艾立威和陈月芳合作、搞了那么大的动静绑架了美茵,结果就为了让夏雪平在电视直播镜头前举枪自杀的破事。
“那反正我也没事了,”我提着手里依旧温热的一袋子夜宵,缓缓起身,“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啊,大先生?”
——赶紧放过我吧!什么“天网”、什么“覆水系”、什么“大先生”“小公子”的,我真希望都别来跟我沾边!
“你别急!我说了,好不容易给你折腾来一趟,你总得给我忙活出来点名堂。”说着,夏雪原再次直起身子,并从他身子下面靠着的一件黑色棉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黄豆粒大小的东西,递到了我面前:“呐,这个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