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应该没告诉过你,她嘴里所说的那个额那,其实不是她亲妈。”
“啊?”
我瞬间有点傻眼。
只听丁精武跟我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满洲姑娘在她三岁还不是五岁之前,一直在跟着她的亲生母亲生活,之后她才跟着她爹赵景仁。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当初那个时候,我才调来市局。说来也巧,那个时候我租房子的地方,其实就跟她和她妈妈隔了一条街,她亲生的额那在友谊路那儿的一个门市开了个成衣铺——当时的友谊路还叫红旗街,我上下班的时候,总能看见她一个小女孩坐在门口一个人玩儿,哈哈,我估计她现在应该记不起来,在她很小的时候,总给她一根棒棒糖吃的那个警察叔叔其实是我了。而那个时候的赵家五虎,还没有什么明昌国际,没把企业开的那么的有名,兄弟五个都是混混——当然,他们家的老二还同时念着大学。那个时候还是红党专政时期,红党对于这帮黑道份子其实是深恶痛绝的,三天两头地追打他们。后来,我记得大概也就是我来了市局之后,有一天说有人在贝勒河到Y省大学后面的那个澜沧江街的水泥栈桥那边上吊自杀了,尸体泡在了贝勒河里,当时的刑侦处,也就是重案一组和二组上头的那个机构以为是什么重大案件就过去调查了,再后来,风纪处来了一个小女孩,说是暂时寄留在风纪处办公室一段时间,我一看我就把这孩子认出来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在澜沧江街栈桥上吊死的那个,就是她的妈妈。再没过多长时间,赵景仁就亲自来风纪处这儿,把孩子领走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小姑娘竟然就是大流氓头子赵景仁的亲闺女。大概也就是从那天起,赵家开始飞黄腾达,所以,像我这般或者比我岁数更大的老警察们都传过,说赵家能够忽然成为大富之家,是不是跟这个孩子的亲妈的死,有什么关系。”
“所以,赵家不是从大清朝到伪政权时期在F市的世家权贵么?”
丁精武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我知道关于他们家有好多传说。但至少在我看来,不是这么回事。你也去过赵景仁他家,对吧?虽然他们是满洲旗人,但是你可以留意一下,包括故宫旁边的几个王府,你看看,有哪家旗人贵胄的府邸,不是至少三进到四进的院子?”
丁精武这一说,到让我想起,确实赵嘉霖他们家有点不对劲——一切的一切虽然看起来豪华得很,玻璃门窗上面也确实有许多譬如“龙凤呈祥”或者“吉祥如意”样案的雕刻、房梁上有十二生肖的铜像,院子里也有用来喂食乌鸦的索伦杆,但是其实好多东西都是后修的,根本不是一个有多少本地老旗人底蕴的宅院。
若他们家真是个从大清朝就在本地发迹的贵胄家族,起码也应该住在上了年头的四合院里才对。
丁精武叹了口气,对我说道:“这事情跟你讲了,你多留心就行。我估计那满洲姑娘很少会跟人讲这些事情,但,我猜她心里肯定有不少不愿意为人所知的创伤。而现在,她又遭遇了那么多一档子事情,这样一来,从以前小时候到后来她所在心中累积的那些创伤,会跟她那晚上的遭遇一起在她心中无休止地对她进行着攻击。你既然说要对她负点责任,那你就得要有个心理准备——她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是终究会疯掉,还是慢慢会好起来,这个谁也说不好。就看她自己的精神意志了。”
“我明白,我心里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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