驺郢叹气解释道:“嫤儿,你也知道,这闽越国君传位历来有两套规矩,一是按越国旧俗兄终弟及,二是仿照周礼传位长子为君。现今孤膝下二子,驺丑年纪轻轻,资历全无,居股则尚在稚龄。反观余善,其于歼灭吴军一役中已建立起巨大威望。加之他目前正是年富力强,原先依附刘驹的闽越骄兵悍将大都转投其帐下。在他心中,恐怕这闽越王位迟早将是他的了。同归汉封侯相比,他自然更乐意另立乾坤,独立于汉廷做个国王。只怕他的骄横日益膨胀,归汉之事再行拖延下去,连孤也难以节制余善了。”
驺嫤听罢,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终于拿了主意。
她俏脸上露出一个决绝的表情,转头对驺郢答应道:“王兄勿忧,既然事关重大,那就让黄骞跑一趟吧。”
驺郢听她同意,也欣慰笑道:“嫤儿,孤这么多兄弟姐妹,只有你是最通晓大义之人。”说完,他转向我:“黄骞,孤现封你为归汉校尉,持本王手书暗中去往长安。对外嫤儿就称你身体不适,需要居家休息静养一段时间,东冶港那边孤也会安排的。”
……
那天晚上我和驺嫤走出闽越王府回家时,绵密的细雨已经停了。我同驺嫤一边顺着东冶的海边并肩而行,一边不时看看夜色中幽暗无边的大海。
此刻的我面无表情,极力装出一副尚在思量家国大事的模样。其实,内心早已雀跃不已,满脑子琢磨的都是此行同韩璟重逢的计划。
“同璟儿易水之畔一别不觉已三年多,我还在闽越娶了驺嫤,做了驸马。见面之后如果告知她这一切,璟儿对我会否满腔怨忿呢?”我暗暗思量着,紧皱了眉头。
即将北行的兴奋混合着这些令人头疼的思绪,我自然是一路默默不语。
我身边的驺嫤却也一反常态,只是挽紧了我的胳膊,神色幽怨,从闽越王府到家的一路上,竟也是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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