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霸机场的离境大厅依然像四天前我们刚抵达时一样拥挤。到处都是推着满载战利品行李车的旅客,广播里轮播着日文、英文与中文的登机提示,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充满了焦虑与不舍的离别气息。
我们默默地排在队伍里,办理了报到手续,看着行李箱被贴上条码,随着输送带缓缓消失在视线中。那就像是某种不可逆的仪式,宣告着这趟旅程实质上的结束。
拿到登机证的那一刻,我低头看了一眼。这一次,我们的座位没有连在一起。我是32A,靠窗;她是15C,靠走道。
这是一个非常具象且残酷的隐喻:我们即将在各自的轨道上,飞向各自的现实,并且再也没有交集的可能。
在候机室的咖啡厅里,我们买了两杯热美式。纸杯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防烫杯套传递到掌心,但喝进嘴里时,那咖啡的味道却显得格外苦涩,甚至带着一GU难以下咽的微酸,在喉咙底处久久散不开。
上了飞机,我们在狭窄的走道上分开。
「回台湾见。」她停下脚步,转头对我说。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Si水,就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连名字都还没记全的点头之交道别。没有留恋,没有多余的情绪。
「回台湾见。」我点点头,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扁得可怜。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随後猛地仰起机头,冲破了厚重的云层。
我坐在靠窗的32A座位上,把额头抵在微凉的压克力窗面上,看着下方逐渐变小的冲绳岛。那些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Y暗cHa0Sh却充满神秘感的玉泉洞、闪烁着霓虹灯光的美国村、还有那间可以听见海浪拍打礁石声的恩纳村海景饭店……全都在几分钟内,被厚厚的一层白云无情地遮盖住了。
什麽都看不见了。
这四天三夜,就像是一场短暂而疯狂的梦。我们在梦里扮演着最契合的恋人,挥霍着最纯粹的浪漫。而现在,高空上的气压变化让我的耳朵有些嗡嗡作响,提醒着我:梦要醒了。
大约一个多小时後,机舱内的广播响起,机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文宣布,飞机即将开始下降高度,准备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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