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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夏继续说。说起那个他连长相都不太记得的父亲,说起邻居陈阿姨那张八卦的脸、那句「你们家知夏的事,都传遍整个社区了」。说起国中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时候,他跪在厕所的地板上祈祷,拜托把自己变成正常人。隔天醒来,他还是他,什麽都没变。

        然後是高中。陈志伟、张宏铭,那些他已经在心里重复播放了无数次的名字和画面。手机被翻出来的那天,全班同学的眼神,厕所冰冷的水,器材室那根粗糙的木棍,被关在隔间里错过的期末考,那张被陈志伟拿出来朗读的日记「我好想Si」全班哄堂大笑的声音。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终於有了一点起伏,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弦发出了最後一声震颤。

        「他们把我写的东西拿出来念。全部的人都在笑。」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贴着地面:「他们连我的痛苦,都可以当成笑话。」

        毕业典礼那天陈志伟拍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那句「你应该要感谢我们」。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部他看过太多次、已经不需要投入任何情感的电影。

        但他的手在发抖。他握着自己的手腕,拇指隔着袖子一下一下地抠着那些凹凸不平的旧疤,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试图用那轻微的刺痛稳住自己。

        「她说我恶心,说我变态,说我是怪物。她说她这辈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生下我。」他停顿了一下:「其实我也是。我也後悔自己被生下来。」

        他没有哭。从头到尾都没有。不是因为不难过,而是因为他的眼睛像是已经乾涸了很久的井,那些应该要流出来的东西,全部堵在x口最深的地方,化成了一团又沉又y的石头。

        然後他说到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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