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的夜晚，吃了也没用的药，手腕上一道又一道新的旧的伤口。图书馆里和人群隔绝的自己，教室里总是坐在最後排角落的自己，宿舍里把脸转向墙壁、戴着耳机不发一语的自己。他原本打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但他发现这个世界没有安静的地方，因为噪音不在外面，在他的脑子里。
最後，他说到那天晚上。那个什麽都没有发生的、极其平凡的晚上。他站在天台上的时候，风很大，巷子很安静，他看着底下那片昏h的灯光，什麽都没有想。他只是觉得，终於可以结束了。
「然後你就出现了。」他说完最後一句话，然後沉默了。
洛辞渊也沉默了。书架後方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频噪音，和墙上消防器材箱铁门偶尔因为震动而发出的轻微喀喀声。
沉默持续了很久。那阵沉默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在他们两人之间静静地流淌。宋知夏不敢转头看他。他怕看到洛辞渊脸上的表情是嫌恶的、是鄙夷的、是他见过无数次的那种「你果然是个怪胎」的眼神。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好洛辞渊站起来，拍拍K子，说一句「我需要消化一下」然後离开。就像所有人一样。他已经想好了，如果洛辞渊离开，他就回到天台上去。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拉住他。
「我可以碰你吗？」
宋知夏愣了一下，转过头。洛辞渊的脸上是那种他说不出名字的表情。不是同情，不是可怜，不是那种让人反胃的怜悯。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有人拿刀在他自己心口上划了一道一样的疼痛。
他的黑眸里还是那麽亮，但那种亮和之前不太一样，像是那道光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气。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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