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余生，请对焦
在飞往巴黎的前夕，程予衡带着许念安回了一趟南投。
这里不再是那个让人窒息、只想逃离的罪恶之地。午後的yAn光穿透老芒果树茂密的枝叶，细碎的金箔洒在斑驳的红砖墙上，空气中混杂着乾燥的泥土味与淡淡的草木清香。老旧的木门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彷佛在欢迎这两个曾经满身伤痕、如今却披光而归的孩子。
程予衡换回了那件惯穿的旧Ｔ恤，手里依旧握着那台磨损见铜的徕卡相机。这台相机曾见证过他在暗房里的焦虑、在校门口的屈辱，以及在那间两坪大隔间里的挣扎。但这一次，他从包里拿出的不再是那些代表压抑与冷冽的黑白底片，而是一卷包装鲜YAn、象徵着饱满sE彩的专业彩sE负片。
「以前我觉得sE彩是种g扰，世界越混乱，我就越想用黑白来简化它。」程予衡熟练地装上底片，指尖拨动齿轮的声音在静谧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脆，「我觉得只有黑白，才能掩盖那些我不堪的自卑，掩盖我这双沾满药水、却抓不住未来的双手。」
他走到那面曾见证过他无数次自我怀疑的红砖墙前。以前，他觉得这墙上的裂缝是贫穷的耻辱；现在，在许念安的策展词里，他学会了看见那是「岁月的呼x1」。
许念安站在yAn光下，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动了她眼底柔和的光。她伸出那双同样长了薄茧的手，轻轻抚m0着砖块上的刻痕，转过头，对着镜头灿烂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许家大小姐的矜持，只有一种在旧书店搬书打工、在底层m0爬滚打後，才磨砺出来的、生机B0B0的韧X。
「那现在呢？」她歪着头，声音像清晨的露水。
程予衡透过取景窗看着她。
在那个小小的方框里，许念安的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润，象牙白的西装套装换成了轻便的针织衫。他看见了她背後翠绿的叶、远方湛蓝的天，以及她眼中那抹足以点亮整片荒原的笑意。他惊觉，原来世界一直都是彩sE的，只是他以前习惯了闭上眼。
「现在我觉得，如果不用彩sE捕捉你，是对光线的一种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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