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海棠树下坐了很久。石桌石凳上落满花瓣,谁也没有去拂。苏棠靠着陆寻舟的肩膀,呼x1渐渐平稳,手腕搁在膝上,那片g净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陆寻舟握着那只手,拇指无意识地在他腕间画着圈,像是在描摹一枚已经消失的印记。

        “你父亲,”苏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下次回来,带点你们那个什么糕。味道还行。’”苏棠模仿着陆远山沙哑的语调,嘴角微微翘起,“还行。他是不是从来不说‘好吃’?”

        陆寻舟沉默了片刻。“我从小到大,从他嘴里得到的最高评价,就是‘还行’。”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第一次完成一道菜,他说‘还行’。拿到第一个烹饪b赛奖项,他说‘还行’。登上美食杂志封面,我拿给他看,他翻了翻,说了句‘照片拍得还行’。”

        苏棠侧过头,看着他被月光g勒出的侧脸。那张总是冷y的脸上,此刻有一种很淡的、像远山雾气般的落寞。

        “后来我就不给他看了。”陆寻舟说,“也不怎么回去了。我以为只要做得够好,拿的奖够多,总有一天他会说出那个字。但后来我拿了米其林,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托人带了一句话——‘别飘’。”

        苏棠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今天,”陆寻舟的声音低下去,“他说‘你做的,b我好’。我差点没忍住。”他顿了顿,“不是因为他终于夸我了。是因为……他终于肯承认,他也有做不到的事。他也会……怕。”

        “怕什么?”

        “怕我走太远,怕我回不来,怕他教我的那些东西,最后变成束缚我的绳子。”陆寻舟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用了一辈子,才学会说这句话。我也用了一辈子,才听懂他以前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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