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良平所说,二十多年前他还在四处游历行医,途径平安京北面的鞍马山采摘草药的时候,在密林之中见到了几簇青色的彼岸花,他惊叹此花颜色奇特之余,摘回了几株,一部分用于移栽培养,另一部分处理之后用来入药,以观察药性和药效。
“等、等等。”朝颜的笔记记载到这里,她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有些严肃地看向良平,“师父,你之前不是向月彦说的,青色彼岸花是出自你家传古方吗?怎么……又变成了你偶然间遇见的奇特药材了?”
原本正向朝颜滔滔不绝讲述青色彼岸花来历的良平顿了顿,右手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轻咳了几声掩饰尴尬:“没有近年病案记载的古方已经让他惴惴不安了,若是连验证的病例都没有,我怕小朝颜你小命不保啊。”
“……”朝颜第一次感觉到,人在真正地心寒的时候,确实是不会大吵大闹的,她将自己随身的手册收到怀中,语气平静,“师父,我觉得需要更正一下,是咱们两个小命都保不住。”
良平轻轻叹了一口气,再看向朝颜,说道:“小朝颜,你会不会怪为师当初接下这份差事?”
他这么问的时候,朝颜已经搁了笔,从文机旁站起身来,她听良平这么问,还觉得有些奇怪。
从菅原家逃出来之后,她孤身一人流浪了很久,那时候临近冬季,须磨海边寒冷异常,没有良平那一顿晚饭,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那个冬天。而真正跟随良平行医之后,她渐渐明白,良平虽然性情疏阔,但如果那一天,即便偷偷溜进他那间破屋子里的人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也会笑眯眯地让出自己的晚饭。
有些人生来底色就是善良的,看不得其他人在他眼前表现出来的痛苦。
一开始,她还会嫌弃他烂好人,但是良平总是笑着对他说:“小朝颜,这就是你的狭隘了,你可是摄津出了名的逃犯,那你觉得,我请你吃的那顿晚饭是不是又是滥用善心呢?”
朝颜第一次被良平噎到说不出话来。
但也是从那时候起,她便开始思考自己跟随良平学习艺术,究竟是只想掌握一门手艺,在这个世界能够立足,还是用自己获得的知识造福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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